未来的战争，已经在乌克兰和伊朗的硝烟中悄然打响——无人机正扛起前线大部分的战斗任务。而美国，却远远落后于竞争对手，根本造不出足够廉价、能批量投入战场的空中机器人。
马萨诸塞州的公司，正准备改变这一切。它们正在研发的是既便宜又聪明、还足够致命的无人机——不仅性能出色，更要能成千上万地批量生产。
位于威尔明顿的Robinson Unmanned，以及总部在波士顿的Greensight，都是五角大楼“无人机霸主计划”的参与者。这是一场耗资11亿美元、分四个阶段的竞赛，目标是在未来两年内，造出超过30万架无人机。
Robinson Unmanned在第一轮表现突出，已拿下了1600架原型机的订单。Greensight虽然没有入围第一轮，但已经蓄势待发，准备在后续几轮再战。而在此之前，Greensight靠销售军用无人机已经赚得盆满钵满——其中包括专为美国特种部队设计的一次性“神风”无人机。
2024年被总部在加州的Robinson Helicopter Co.收购之前，Robinson Unmanned原来叫Ascent Aerosystems。这个公司是由一对双胞胎兄弟Jonathan和Nathaniel Meringer在2014年创立的，他们就来自罗克波特本地。
这两兄弟都是航天工程师，曾在现在属于诺斯罗普·格鲁曼的火箭制造商Orbital Sciences工作。他们最初的想法，是做一种能供户外探险者使用的全新无人机。
他们没有采用常规的并排双旋翼或四旋翼设计，而是发明了一种“同轴”无人机——一个圆柱体，两个旋翼紧贴机身两侧安装。电机启动时，两组桨叶展开，围绕机身中轴反向旋转。结果就是：这款无人机动力强劲，可以轻松携带高分辨率相机这类不小的载荷，又足够纤薄，能塞进军人的背包里。
“我们在YouTube上发了个小视频，” Jonathan Meringer说，“结果很多人开始联系我们说，嘿，这太酷了……我们意识到，这可能不止是个周末的业余项目，这东西真的有前途。”
他们在Kickstarter上发起众筹，最终从想拥有一台无人机的人那里筹到了超过40万美元——兄弟俩就这么正式入行了。
“Kickstarter上给我们反馈最多的不是普通玩家爱好者，” Jonathan说，“而是搜救队、消防员、警察——还有那些从事国防应用的人。”
如今，这款无人机已经发展出多个版本。大型型号能吊起15磅的重量，以每小时80英里的速度飞行，往返距离可达20英里。最初的Ascent无人机售价1300美元，而现在他们的产品起步价已经涨到15000美元。
然而，五角大楼想买的是“卡罗拉”，不是“凯迪拉克”。
为了赢得今年2月举行的“无人机霸主”第一阶段竞赛，Meringer兄弟必须造出性能强悍、但起步价只有5000美元的无人机，批量采购的话，价格还得降到每架2000美元——这差不多相当于一发标准“发射后不管”炮弹的钱。于是，他们把最基础款的无人机做了“减法”，同时加上了FPV眼镜操控功能——就像乌克兰士兵在战场上做的那样。
虽然无人机是在马萨诸塞州研发的，但生产则由Robinson在加州托伦斯的工厂完成——这里也是他们生产全尺寸直升机的地方。
Robinson Unmanned是11家凭借竞赛表现拿到无人机正式订单的公司之一。
而Greensight，则是没能入围的那一批。不过，联合创始人兼首席运营官Joel Pedlikin并没有灰心。“他们8月份还会再搞一轮，”他说，“之后还有两轮。”
Pedlikin和James Peverill都是航天工程师，之前曾在波音子公司Aurora Flight Sciences工作，该公司在剑桥设有研发中心，专注于民用和军用自主飞行器。2015年，他们创立了Greensight。“我们最初的想法是创办一家用小型无人机服务商业市场的公司，”Pedlikin说。
他们最先去找农民，想用于作物监测。结果发现，“农民们似乎不太想跟造机器人的人打交道。”
但高尔夫球场管理者就不一样了。他们一眼就看出了无人机的价值：定期对场地进行巡检，找出需要浇水或者喷洒除草剂的区域。Greensight的无人机已经卖给了大约100个高尔夫球场。公司还开发了管理球场自动割草机的软件，这比无人机本身还受欢迎，已经拥有约1000个用户。
即便如此，“我们希望这个业务能大火，”Pedlikin说，“它成功了，但并没有大爆发。”
于是在2019年左右，公司开始借助联邦小企业管理局的资金支持，着手研发军用无人机概念。“大约一年前，”Pedlikin说，“我们在原型机和研发方面已经做得很成功了，因此决定是时候开始量产了——不是造一两架，而是50架、几百架。”
2026年至今，该公司已向美军出售了价值500万美元的无人机，预计到今年年底还能再卖900万美元。其中大部分是可携带爆炸弹头的固定翼一次性无人机——跟臭名昭著、曾轰炸过美军基地的伊朗“沙希德”无人机类似。他们也在为侦察任务销售四旋翼无人机。
Pedlikin说，Greensight正在筹集资金，以大幅扩大产能。如果公司在未来的“无人机霸主”竞赛轮次中胜出，他们必须准备好按千架规模量产。
“目前，我们是在查尔斯顿生产的，”Pedlikin说，“但我们计划在今年年底前，在新英格兰地区找一个更大的生产基地。”
东北大学国防工业基础研究所主任Stephen Flynn认为，五角大楼疯狂地追求又快又便宜地建造武器系统，其实是“迟到太久”的补救。
“作为全国性的重点任务，我们大约在40年前就停止了制造，” Flynn说，“现在制造业的工人总数，比1990年还要少三分之一。”
乌克兰和伊朗使用的高科技、低成本武器，终于让人们摘下了“眼罩”。“我们必须立刻加速，”Flynn说，“因为我们所处的世界，以及战争的性质，都在发生剧变。”
要快速提升数十亿美元战舰或数百万美元导弹的产能，并不容易，也不便宜。但一支廉价的无人机军火库，已经能造成巨大的破坏。而美国，正在开始囤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