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在这个万物互联的时代，人与自然的牵绊从未如此脆弱。当刚果盆地的茂密雨林被猎枪声打破宁静、黑市上的“丛林肉”悄然流通，倭黑猩猩——这种与我们共享近99%基因的灵长类“近亲”——正以惊人速度坠入深渊。它们的温柔与智慧，在人类欲望面前显得如此无力。但同时，也有一群人用母爱般的细腻，一点一点缝补着这个破碎的物种命运。Lola ya Bonobo庇护所就是这场无声救援的最前线。本篇报导深入刚果，记录了庇护所里保母妈妈的无私守护、倭黑猩猩的神秘天性，以及盗猎、市场与保护之间残酷的博弈。以下为原文翻译内容，保留原文结构与情感张力，让我们一起来走近这群“和平的猿类”以及人性深处的光明与阴影。
刚果金沙萨郊外——米什琳·恩佐尼怀里抱着一只昏昏欲睡的小倭黑猩猩，它是个孤儿，接下来三年左右的日子，米什琳将竭尽全力把它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这个才一岁的小家伙，靠着母爱、奶瓶和跟其他婴儿玩耍的机会，存活的希望大大提升。
“没有我，没有我们，这些倭黑猩猩根本活不下去，”做了24年倭黑猩猩“保母妈妈”的恩佐尼说，“它们能活下来，全靠人类的关爱。”
这个位于刚果首都金沙萨郊区森林边缘的灵长类育幼园，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专门收容孤儿倭黑猩猩的庇护所。这里的小家伙们大多是从盗猎者手中救出的，或者在当地人家中被发现——那些人把它们养着，其实是为了吃肉。
倭黑猩猩属于濒危物种，法律明文禁止捕杀。但即便如此，它们依然逃不过毒手。因为“丛林肉”的市场需求广阔，远不止刚果盆地周边地区。刚果盆地那一片被誉为“地球第二肺”的辽阔雨林中，“丛林肉”交易从啮齿类动物到羚羊都有，但像倭黑猩猩这样带有图腾意义的类人猿，在黑市上能卖得更加昂贵。
“倭黑猩猩正处在危险之中。我们在努力教育人们不要杀害它们，”Lola ya Bonobo庇护所的教育工作者阿塞尼·马迪姆巴说道，“我们不能杀它们，不能把它们关在家里当宠物，也不能吃它们。因为盗猎，全国各地出现了大量孤儿倭黑猩猩的交易。”
刚果酝酿推出“倭黑猩猩信用额度”
倭黑猩猩养育幼崽的时间长达四至五年。如此低下的繁殖效率，使它们极易遭受环境变化的威胁。为了保护它们及其栖息地，刚果官方去年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发行“倭黑猩猩信用额度”，类似碳信用，以奖励那些保护森林的社区。不过这一计划尚未落地实施。
“刚果和邻国乌干达之间存在文化差异。”灵长类动物学家格拉迪丝·卡莱马-齐库索卡指出。她创办了位于乌干达的“公共卫生保护组织”。“在乌干达，人们是不吃人猿的。而在刚果，他们相信，吃了这些灵长类动物，就能变得像它们一样强壮。”
Lola ya Bonobo庇护所里住着几十只成年倭黑猩猩。有些从2002年这里建所以来就住下了，当时这个庇护所是由一家以法文名“Les Amis des Bonobos du Congo”闻名的非营利保育组织赞助建立的。
幼崽救助纪实
庇护所内目前还有11只年幼的倭黑猩猩，最新加入的一只今年才来。每只小猩猩都会配一位“保母妈妈”，由她悉心照顾多年，直到这些小家伙可以被转移到向游客开放的倭黑猩猩群体中去。
极少数情况下，Lola ya Bonobo里的动物最终会重返野外，而这个过程往往需要数年的精心准备。
野外仅剩约2万只倭黑猩猩
倭黑猩猩与人类的DNA共享几近99%，和黑猩猩一样，是我们现存最近的亲属物种。
上世纪80年代，灵长类学家估计野外尚有约10万只倭黑猩猩存活。如今，这个数字骤降至大约2万只，令人震惊。据国际自然保护联盟称，倭黑猩猩面临的最大威胁，正是商业丛林肉贸易。
倭黑猩猩的自然栖息地是刚果河以南一片茂密的热带雨林区域。它们在野外的研究极为少见，人们至今对它们的大部分认识都来自外国动物园的研究，以及那些被这种迷人生物吸引而来的外国学者的相关工作。
倭黑猩猩最初被识别为一个可能独立的物种，要追溯到1929年。当时德国解剖学家恩斯特·施瓦茨注意到，一个被视作成年黑猩猩的标本——它的头骨异常小——存在显著差异。后来，施瓦茨的对手——美国动物学家哈罗德·库利奇——提供了详细描述，使得倭黑猩猩在1933年正式被归为独立物种。
在美国，倭黑猩猩相对名声在外，部分原因在于它们以最具智慧、性情平和、富有同理心的动物而著称。根据约翰·霍普金斯大学2025年发表的一项研究，它们甚至可能拥有某种想象力。
倭黑猩猩是雌性主导的群体，它们最鲜明的特质之一，就是似乎不存在性嫉妒。当两个群体相遇时，雌性可以自由地“转队”而不会引发打斗——这和黑猩猩或大猩猩截然不同。它们会主动发起随意性的交配，频率之高、强度之大、姿势之多变，令倭黑猩猩被称为“嬉皮猿”。
猴肉市场暗流涌动
在金沙萨，灵长类动物的肉交易已经转入地下。猎人们想要捕杀羚羊或其他物种需要许可证，而“猕猴”之类的灵长类肉交易是明令禁止的——部分原因是为了防止埃博拉等人畜共患疾病的传播。
“我以前是卖猴子的，但现在不能卖了，什么猴子都不许卖。”马西纳市场的一名摊贩查尔斯·恩坦加说道。他挥舞着蝇拂驱赶落在面前那只硕大的啮齿类动物腐臭尸体上的苍蝇——这种肉每公斤大约卖17美元。他隔壁的摊贩古伊瓦·姆普图则在卖蟒蛇，那条冻硬的蟒蛇在潮湿的天气中开始冒出水汽。
Lola ya Bonobo的马迪姆巴说，盗猎者会利用捕捉到的小倭黑猩猩发出的叫声来吸引成年猩猩，一旦成年猩猩靠近查看动静，就会被射杀。
动物园管理员弗兰克·卢特泰感叹，孤儿倭黑猩猩和照料它的人之间会形成深厚的情感联系，照料者们常常能一一叫出它们的名字。他划着木舟去给它们送木瓜——倭黑猩猩看到他，立马闹腾起来，纷纷爬下树来领取这份“礼物”。
“有些猩猩会拍拍胸口感谢我呢。”卢特泰笑着说，那是它们表达谢意的独特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