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的“扎尔”仪式是一种驱邪治病的神秘仪式，旨在驱逐附体的精灵（有时被称为镇尼或恶魔），它们被认为是疾病的根源。这一古老传统虽被伊斯兰教视为异教习俗，却是埃及文化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仪式中，鼓声激昂，女人们翩翩起舞——在严苛的父权社会中，她们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闪耀舞台。
“我们不是江湖骗子，也不是巫婆，”70多岁的乌姆·萨梅赫说道，她眼睑涂着黑色眼线，大耳环在耳畔摇曳，金手镯在手臂上叮当作响。“歌声是灵性的，能驱散负能量，”这位马扎赫尔乐队的领唱补充道，她们也会融入伊斯兰神秘主义苏菲派的祈祷。
传统上，扎尔仪式会持续数日，包括动物献祭。但在开罗的“马坎文化中心”，仪式中不见血腥——乐队在此表演，让国内外观众如痴如醉。乌姆·萨梅赫的嗓音令人着迷，观众随着鼓点轻轻点头。
在这个女性频繁遭遇歧视的父权社会，扎尔仪式是少数让女性成为主角的文化活动之一。乌姆·萨梅赫说，她从11岁起就跟着母亲和祖母学习这项仪式。六十年后，她依然用同样的旋律吟唱同样的歌词——全部来自记忆，她自豪地补充道，因为她“继承了这些，并与之一起成长”。
“扎尔是一种非常古老的疗愈仪式，有点像医疗手段，”马扎赫尔乐队的创始人艾哈迈德·马格比说。他表示，这是埃及最后一支公开表演扎尔的乐队。22年前，他创立了“马坎”表演空间，“目的是保护这一文化遗产，并收录埃及各地的民间音乐。”这并非易事，因为扎尔长期以来被虔诚的穆斯林斥为异教活动，也被现代化当局视为落后的农村传统而拒绝。
“中东和埃及社会对本土的一切都嗤之以鼻，”马格比感叹道。他说，是外国游客最初把埃及人带到了演出现场——他记得那些人曾惊呼：“不！有镇尼和血！”
“对他们来说，扎尔总是带着罪恶感，”他补充道。
乐队成员阿布·萨姆拉说，“人们对扎尔的负面印象主要来自电影”——埃及长期以来被称为阿拉伯世界的“好莱坞”。例如1987年的恐怖片《诅咒》中，巨星尤斯拉和塔希亚·卡里约卡浑身涂满假血，扭曲身体，发出尖叫声。但扎尔是“一门艺术，和其他艺术一样，”弹奏六弦里拉琴的阿布·萨姆拉说，“我们必须抛开这些刻板印象。”
时代确实在变化。这支乐队的乐手和舞者都已年过六旬，但最近迎来了一位新成员。
阿扎·马扎赫尔从小看着母亲乌姆·哈桑打鼓长大，如今她也敲起鼓，并在舞台上舞动，为演出注入活力。阿扎说，乐队现在以新旧两种方式表演。
“如果有人感觉不适，而医生又找不到病因，我们就可以举行一场仪式，”她告诉法新社。
“但在这里，我们表演的是轻松的民俗片段，让人们去发现、理解和享受它，”她补充道。
马扎赫尔乐队已参加过多场欧洲音乐节，如今，越来越多的埃及人也涌向他们在开罗的演出，欣赏这门本土艺术形式。
20多岁的观众玛丽亚姆·伊萨维说：“他们看起来像我们，他们代表了我们的样子。扎尔是我们历史和文化遗产的一部分。奇怪的是，我们竟然不了解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