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这是一则令人瞠目结舌的“美国式闹剧”——一名古巴移民被美国法官下令“不准驱逐”，却依然被强行“送”到了墨西哥；如今，美国政府却连一纸机票或一辆大巴都无法将其“接回”。看似荒诞的剧情背后，暴露了美国移民系统的混乱、官僚主义的顽疾，以及跨国执法中的无力感。特朗普政府高举“驱逐有刑事犯罪记录的非法移民”大旗，但连法官的明确命令都能“误读”或“延迟执行”，实在令人质疑其执法能力。本文以冷嘲热讽的笔法，将这场“送得走、回不来”的拉美小人物困境，写成了一曲现实版的“走失美国”。读来既忍俊不禁，又引人深思。
美国政府今年二月将拉扎罗·罗梅罗-莱昂驱逐到墨西哥时，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尽管一名加州联邦法官早就下令，这名古巴人不准被送走。
可现在呢？政府官员们又掰着手指头说：要把他接回来，难啊！
一开始，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想让罗梅罗-莱昂从墨西哥恰帕斯州坐飞机回美国。但美国官员说，墨西哥政府不认他的身份文件，拒绝让他登机。
接着，ICE又打算让他坐大巴——350美元的票钱，还是罗梅罗-莱昂的副联邦公设辩护人垫付的。可他律师说，还没到边境，墨西哥当局就把他从车上拽了下来，理由同样是“证件不全”，然后把他丢进了拘留中心。
现在，政府官员们说，正和海岸警卫队商量，看能不能用船把他运回来。
这场历时两个月、折腾到天昏地暗的“拉扎罗回归大戏”，在4月23日洛杉矶市中心的一场法庭听证会上被彻底揭开。法官气得咬牙切齿，怒斥政府拒不执行他的命令——立即把这位59岁老人接回来，并威胁要祭出“藐视法庭”的制裁。
“我得让更高层、更高级别的渠道来处理这事，”美国地区法官埃尔南·D·维拉在听证会上吼道，“总不能因为他们撤错了人，就死活不接回来吧！”
罗梅罗-莱昂只是去年被ICE抓捕的数千名古巴人之一。自由派智库卡托研究所报告说，ICE对古巴人的逮捕量，从2024年底的每月不到200人，一下子飙到了2025年底的每月超过1000人。
去年12月，罗梅罗-莱昂向联邦法院递交请愿书，质疑自己拘留的合法性，并指出古巴不太可能接收他回去。维拉法官下令，在他的法律诉讼结果出来之前，政府不得驱逐他。结果呢？政府还是把人扔了出去，理由只是轻描淡写的“通信失误”。
司法部把锅甩给了国土安全部和ICE。一名国土安全部发言人搬出了罗梅罗-莱昂的“丰厚案底”——伪造、家暴、持有毒品并意图分销、还有武器犯罪。说他在2002年就被下了最终驱逐令，只是后来被允许暂留美国，接受监管。
“在特朗普总统和（马克韦恩·）穆林部长的领导下，美国不欢迎有犯罪记录的非法移民，”这位匿名发言人振振有词，“法官要是判定非法移民没资格留在美国，我们就得把他们弄走。”
由于古巴共产主义政府有时拒绝接收被美国驱逐的人员，尤其是有前科的人，据报道，大约6000名古巴人在去年被驱逐到了墨西哥——这靠的是一份非正式、不成立的秘密协议。
“这份协议纯粹是为了把人从美国移除到墨西哥，”特别助理美国检察官惠特尼·韦克菲尔德在听证会上对法官说，“如果请愿人需要被带回来，那可不包括在内。这需要墨西哥政府的单独配合，不幸的是，目前这个配合还没到位。”
墨西哥官方对此未予置评。
罗梅罗-莱昂，只是那些被法院允许留下、却被“错误驱逐”的不知多少人中的一员。维拉法官——拜登任命的法官——说，他手上另外两起案子也发生过同样的事，但在他的命令下，人很快就回来了。
“明明有协议来办这事。可不知道为啥，这里出了岔子。我搞不懂问题在哪，”维拉说，“必须把他接回来。”
罗梅罗-莱昂对《洛杉矶时报》说，他是因为政治问题逃离古巴的。国土安全部称，他于1992年10月12日非法进入美国，从迈阿密入境。
据ICE官员称，在1990年代末和2000年代初，罗梅罗-莱昂曾因家暴、持有大麻待售和伪造罪名被判刑。移民法官在2002年8月下令将他驱逐。但他后来被监管释放，并被告知要定期向ICE报到。2007年3月，他又因武器犯罪和虐待妻子被判刑。ICE在2009年再次拘留他，但同年又用监管令把他放了。
罗梅罗-莱昂在波多黎各住了20多年，干过建筑工和其他工作。
2025年5月20日，就在他即将向ICE报到的前一个月，ICE官员在他位于波多黎各阿瓜迪亚的家中抓了他。先把他转到了阿德兰托ICE拘留中心，然后又押到亚利桑那州弗洛伦斯的一处拘留所，以便他能在联邦法院挑战自己的拘禁。他援引的事实是：古巴近期内不太可能给他发旅行证件，让他回老家。
2月13日，维拉法官发布命令，认定罗梅罗-莱昂已证明“在案情上有胜诉可能，并会遭受多种无法弥补的损害”。命令中用加粗字体写明：禁止政府将罗梅罗-莱昂驱逐到墨西哥。
几天内，ICE就把人送走了。
在他的法庭文件中，副联邦公设辩护人玛格丽特·法兰德写道，她当事人说，他被丢在墨西哥塔帕丘拉市，身无分文，连饭都没得吃。
维拉法官要求解释这场驱逐后，一名ICE官员说，“由于那个周末收到了大量法院命令”，关于不驱逐罗梅罗-莱昂的指令，直到他离开后第二天早上才被传达到位。
“ICE深知遵守法院命令至关重要，正在尽最大努力解决这个问题，”ICE驱逐官员戴德·戈麦斯在一份法庭声明中表示。
每周，政府都被要求向法院提交进展报告，其中详细记录了接回罗梅罗-莱昂的种种失败尝试。
为了让他能坐飞机，一名ICE官员还专门给他制作了身份文件。但这份文件，加上美国拘留所另外两种照片身份证明，“都没能让墨西哥领事馆满意”。他的波多黎各身份证和出生证明的复印件也不行。
然后ICE决定试大巴——从塔帕丘拉拉到靠近入境口岸的一个汽车站。一名ICE官员在法院声明中说，因为政府卡“不允许”买票，所以买不了，最后法兰德只好自己掏钱买了票。
虽然罗梅罗-莱昂4月11日成功上了车，但他说，很快就在一个检查站被墨西哥当局拉了下来，又关进了拘留中心。
“对我来说，他们居然没有一个机制来确保不驱逐被法官下令不准驱逐的人，而且也没有一个机制把人接回来，这简直难以置信，”法兰德对《洛杉矶时报》说。
维拉法官命令所有人进入他的法庭。
在4月23日的听证会上，政府律师韦克菲尔德说，正在探索新选项来把罗梅罗-莱昂弄回来，比如“通过海岸警卫队用一艘船”。她把这口锅大部分甩在了墨西哥方面的不合作上。维拉问她，有没有墨西哥官员的书面材料来证明问题出在这里。
“政府没有赢得我的信任，去相信这就是墨西哥政府的真实回应，”维拉说。
“不幸的是，我们无法强迫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采取行动，”韦克菲尔德答道。
“当然能。你们当然能，”维拉说，“你们在别的案子里就做到过。”
法官质问：为什么ICE官员不能派一辆面包车去接罗梅罗-莱昂？ICE驱逐官员克里斯托弗·詹森说，那需要墨西哥的配合。
“作为美国政府，开车去接他，这超出了我们的权限，”詹森说。
“你什么意思？”维拉问，“美国政府不能在墨西哥境内开车？”
詹森说，这种请求必须通过美国驻墨西哥城领事馆。
“你这是在逼我发出藐视法庭的制裁令，”维拉说，“说我们不能派一辆面包车，太荒谬了。”
罗梅罗-莱昂最近从拘留中心获释，他说自己被扔在了危地马拉边界。他走了好几英里，才回到塔帕丘拉。他说，墨西哥当局告诉他，他必须在5天内离开墨西哥。他现在正睡在某人家里的露台上。
由于身无分文，罗梅罗-莱昂说，他还穿着被驱逐时的那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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